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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身形微滞,深深垂首时,宽大袖袍内,苍老的手背青筋暴起,却终是稳稳交叠于身前。

庆帝半倚御座,将老臣每一丝动作都尽收眼底。他当然清楚,是韩舒妃做局,害得林牧爱女毁容。

可韩焘身为副相,正是制衡王韶德的关键。权衡再三,他只得将张婕妤废入冷宫,连带着贬黜其父张贞。

想到此处,庆帝喉间涌起苦涩。张贞这枚安插在御史台多年的棋子,当年费尽心思才扶植起来,竟毁于后宫妇人的妒恨!

庆帝摩挲着案头密报,眼底阴鸷翻涌。

“林卿啊”帝王微微倾身,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恳切,“李信业此人着实令朕寝食难安。”

他指尖轻敲御案,继续道,“卿在军中威望素著,这两年朕体恤卿年事已高,连早朝都免了卿的参拜”说到此处,庆帝长叹一声,“若非朝中已无可信之人,朕实在不忍让卿以这般年纪,还远赴北境担任监军”

林牧迅速屈膝,玄色官袍在金砖地上铺开一片暗影。他双手交叠抵额,恭敬道,“陛下差遣,乃臣分内之事。”

庆帝缓慢走下御座,伸手虚扶老臣臂膀,“林卿,朕能托付性命的,唯卿一人了。”

帝王指尖触及的官袍下,传来老人压抑的颤抖。

“老臣纵使肝脑涂地,也定不负陛下托付之重。此去北疆,必当竭尽残躯余力,为陛下分忧。”

庆帝见他应允,眼底暗芒微闪,转而缓了语气,“庄妃受伤的事情,确是朕思虑不周。对她过分的恩宠,反倒招来祸端。”

目光与林牧相接时,帝王眉宇间凝着几分真切的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