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血珠,顺着他的指缝蜿蜒而下,与掌上旧伤混作一处。
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一片木麻。
待擦净血迹,他打开差役口中的匣子,指尖轻颤着抚过那件富贵郎君的衣衫。
那是她喜欢的碧青色,袖口绣着缠枝纹。
那天,她就是穿着这身衣裳,和李信业一起去了汤屋。离开时她换了从前的袖衫,而这身男装,桂妈妈洗净后收了起来。
宋檀手指摩挲着衣襟处,若是传唤桂妈妈和青霭,力证她当日确实穿着这身衣服,再加上大理寺差役的口供,足以将她扣留在皇城司,毕竟诰命仪式还未完毕
但是,将人强行扣押在这里,又有什么用?
难道听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案发当天去汤屋,只是和李信业云雨巫山吗?
“桂妈妈还说洗干净了”宋檀拎着衣裳,忽然低笑出声,“这分明是再也洗不干净了”
笑声未歇,他已抄起灯油泼在衣衫上。火苗窜起的刹那,映亮他满是泪痕的脸。
“洗不干净了”他喃喃自语着。
火舌倏地窜起,舔舐着他的指尖。
宋檀似感知不到痛,盯着跳动的火焰,眼里都是扭曲的愤恨之色。
可当火光渐熄,最后一片衣角化作灰烬后,那股灼烧般的执念,却愈发炽烈。
“李信业”灰白的余烬飘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缓缓收紧血肉模糊的拳头,“我要你千倍、万倍的偿还!!!”
干哑的低吼,被厚重的石墙吞噬。
一墙之隔,何年正被沈初明搀扶着迈过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