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这才惊觉,他如今已是内侍身份,这般搀扶在旁人看来再寻常不过。
可那冰冷的触感,却让她如芒在背,只能任由那只手如铁镣般扣着自己,一步步被带往皇城司诏狱。
一路上,何年都在思考,她和李信业去过京郊汤屋的事情,怎么会被人发现?
莫非穿过幽深的长廊时,何年忽然问宋檀,“你去过京郊汤屋?”
宋檀目视前方,脚步未停。长廊两侧的宫灯,将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唇角那抹冷笑,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格外刺目。
“我去京郊汤屋,原是要将昔年埋下的合欢酒取出来,就此了断”
穿堂风过,吹得他靛青色的衣袂翻飞,他指尖在宫灯下泛着冷白的光。
“谁知桂妈妈拉着我说说你月余前和李信业去过汤屋,”他转头看向女娘,眼含讥诮,“她抱怨说不喜欢新姑爷,说新姑爷待女娘并不好,大冷天自己披着大氅,反倒叫女娘受冻还说若是我在定然不会让你这般委屈”
“秋娘,你说可笑不可笑?连个粗使婆子都看得分明,都知道这世上究竟谁最爱你?谁将你捧在掌心?又是谁”
他眼神冰冷,那冷气似透过他收紧的指关节,箍在她后颈上。
何年想要抽出手,却被他蓦地加重的力道,险些拽倒在怀里。
他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浸着化不开的苦涩,出口的话却带着羞辱,“还是真如宋鹤所言,女人都是天生的贱骨头?越是被作践,越要巴巴地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