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心头一跳,敷衍道,“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嘛!这个节骨眼上,那些趋炎附势之徒唯恐避之不及,怎会上赶着替宋家出头?”
她怕兄长察觉是她暗中运作,忙起身福了一礼,广袖垂落间掩去面上异色。
“二位兄长慢叙,年关将至,府中尚有许多庶务待理,容秋娘先行告退。”
沈初明不疑有他,只当她是惦记婆家事务,便温声叮嘱,“你如今已是当家主母,确实该以夫家为重。回娘家虽好,也不可太过频繁,免得惹人闲话。”
王宴舟在旁摇扇轻笑,“沈大人这话说的,倒像是要赶妹妹走似的。”
他眼尾轻挑,正等着看女娘反击,谁知对方只是低眉顺目地福了福身,柔声道,“谢阿兄教诲,秋娘知道了。”
王宴舟手中扇子一滞,险些脱手。
他早知她在父兄面前惯会装乖,却不想竟能乖顺到这般地步?待要出言调侃,女娘已躬身告辞,转瞬间消失在回廊深处,裙裾轻扬间,只余暗香浮动。
何年回到将军府后,立即吩咐侍女道,“去请薛医工来见我。”
暖阁内,炭火正旺。她端坐在紫檀案前,执着一柄银剪,正裁着云纹笺纸。窗外的雪光映着她沉静的侧颜,在宣纸上投下一道清冷的剪影。
薛医工躬身入内时,正看见夫人将裁好的笺纸轻轻抚平。
他刚要行礼,就听夫人头也不抬地问道,“薛神医,听说宋檀自愿入宫做了内侍,他身上的伤可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