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眼中闪过一丝慧黠,“至于铺面经营,女儿立了新规。掌柜们年节分红与盈利挂钩。做得好,赏银翻倍;做得差,分文不取。这般下来,他们倒比东家还上心生意。”
沈夫人轻点女儿额头,语重心长道,“当家主母最要紧的是立威,若有一处疏漏”
“母亲且宽心,”何年握住母亲的手,柔声劝慰,“主母之威不在事事躬亲,而在知人善任。”
她指尖力道适中地为母亲揉着肩膀,“您身边能人辈出,何不适当放权?也好松快些。”
沈夫人轻叹一口气,“傻丫头,我们这样的门第,多少双眼睛盯着瞧呢。若有个闪失”
“天塌不下来!”何年笑着截住话头,“父亲在朝堂自然要谨小慎微,可内宅琐事偶有差池又何妨?母亲也该”
话音未落,侍女轻叩门扉。
“夫人、娘子,老爷回府了。听闻娘子归宁,特命娘子即刻去书房一趟。”
何年起身整了整衣袖,将誊抄好的祖训仔细拢入怀中。正要起身,沈夫人攥住了她的手腕。
“秋娘!”她压低声音道,“年末礼部事务繁杂,朝中又逢多事之秋,你父亲心里不痛快。待会儿说话顺着他些,莫要与他起冲突。”
“母亲放心,女儿省得的。”何年浅浅一笑,提着裙裾迈过门槛。廊下天光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渐渐隐入通往书房的回廊深处。
沈夫人忧心忡忡地望着女儿纤细的背影,眼底浮起一层晦暗的阴翳。
这一月来,秋娘频繁出入家祠,送回来的抄本都快堆成小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