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悯始终不肯抬眼看他,只在他说后悔时,睫毛轻颤了一下。
她的侧脸笼在牢房幽暗的光线里,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鼻梁的弧度,微垂的羽睫,紧抿的唇线,每一处都透着疏离。
夜风撩起她鬓边几缕碎发,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阴影,更显得那侧影单薄如纸。
而她微微偏头垂眸的姿态,仿佛只在意肚里的孩子,又仿佛在固执地避开他的目光。
宋鹤只觉她下颚绷紧的线条,脆弱而倔强,连脖颈到肩头的曲线,都凝着对他的抗拒。
“昭悯我不该害死我们的孩子,不该害死你。求你回头看看我,求你回头看看我。”
他说孩子时,昭悯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泄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不解和温柔。
宋鹤见状,立刻辩解道,“是父亲是父亲害死你的。是他说毒杀了昭隆太子,周宋两家已成死仇说这个孩子若出生,必成祸根”
“我是逼不得已的,昭悯,我是逼不得已的我跪在他书房的门前,不停地磕头,不停地磕头,我磕破了脑袋,可是他说”
宋鹤脑袋昏沉,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笑声混着恸哭。
“他说我是宋家儿郎,当以家族大业为重,命我亲手了断你们母子说什么‘舍小保大,弃私全公’”
宋鹤喉头滚动,惨笑出声,“可这冠冕堂皇的说辞,只是因为做出舍弃的人是我失去至爱的人也是我他何曾爱过我,何曾重视过我?何曾在意过我的感受?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罢了”
“所以我杀了他”宋鹤卖乖般看着昭悯,“我杀了那个老东西,昭悯,他死了。我为你和孩子报仇了,你原谅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