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捂住眼睛,指缝里渗着泪,指甲在额前投下细长阴影。
宋皇后目光幽深。她早就想过秋娘这个棋子,若是跟李信业朝夕相处,难免有动情的嫌疑。但她同时笃定,凭借秋娘与弟弟多年青梅竹马的情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叛变。
而这段时间内,足够宋家处置一个京城毫无根基的武将。
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叫李信业脱身了
“秋娘,你有这份心,宣云知道了,定然会十分感动。只是”她语气里含着模棱两可的试探,“不是本宫要怀疑你,而是你上次偷盗李信业的书信,书信内容作伪也就罢了,李信业竟会不疑心你?这次你父兄,更是帮着李信业北征,你叫本宫如何相信,你不是在帮着李信业,蓄意诓骗宋家?”
何年露出惊惶的表情,“娘娘,妾身真的不知道书信有问题啊!妾身当时急着摆脱李信业,这才病急乱投医,不想反而害了宣云。事发后,妾身也很害怕,再不敢进宫,也不敢与娘娘联络,李信业却从未问起此事,妾身还以为还以为他怀疑是北粱细作所为”
身旁银丝炭的火光,映得她眼底明灭不定,女娘含泪道,“至于朝堂上的事情,妾身从未过问,既不知父兄为何如此行事?也不知宣云为何也跟着推波助澜?”
她害怕腹中药效将散,脉象恐难维持,顺势跪倒在地,纤指紧紧攥住腹间衣料,露出痛苦难忍的表情。
宋皇后慌忙道,“快起来吧!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可经不得凉”
狐裘毯子从膝头滑落,露出她尚在调理中的单薄身子,她眼里都是关怀之色。
“寒酥,快去叫太医。”她说完转向女娘,眼中忧色真切,“要叫太医好好瞧瞧,本宫才能安心。”
何年垂眸掩去眼底思量,她轻抚腹部,低头谢恩,“那便麻烦娘娘了。”声音虚弱,却带着如释重负的微妙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