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意道,“裴少卿所言虽有其理,但此案尚存疑点,恳请陛下垂听!”
“福胜承认所有侍女之死,都是出自他之手,可仵作验骨发现,从尸骨腐化时间来看,虐杀行为最早可追溯到七年前。而死者骨头上均呈现舌骨大角骨折或甲状软骨粉碎性骨折状况。且舌骨大角对称性断裂,明显是男性拇指压迫特征。甲状软骨板放射性裂痕,乃男性食指和中指施压导致。根据大理寺仵作伤痕鉴定,所有尸骨在颅骨两侧颞骨处,均留下对称性凹陷,可推测凶手指骨压痕间距超过两寸不止”
沈初明眸光如刃,诘问如冰锥刺入,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
“死者舌骨上的断痕深浅、裂口走向如出一辙,显系同一人所为。若凶手真是福胜,七年前的福胜不过十余岁,怎会造成这等力度的伤痕?可见,福胜说谎了。”
沈初明笃定道,“依臣之见,真凶初次行凶时便已筋骨强健,此后数年更需体魄不衰,方能保持每具尸骸的损毁程度分毫不差。”
宋居珉广袖下的手掌骤然攥紧,余光如淬毒的银针般扎向宋鹤。这不成器的东西!分明嘱咐过他料理干净,竟留下这等要命的破绽!
宋鹤后背也霎时沁出冷汗。
他原以为选了手指相似的福胜顶罪便万无一失,哪曾想那些深埋地下的枯骨,经年累月后仍能道出凶手的气力与年岁。
“陛下”沈初明公事公办的模样,俨然如寒潭静水不可动摇。
“此案牵连上百条人命,更涉朝廷法度威严。既已发现顶罪之嫌,理当彻查到底。若草草结案,非但有损律法公正,更会纵容真凶逍遥法外。”
郭路闻言,当即赞同道,“臣附议!”他声若洪钟,震慑全殿。
“老臣早就说过,宋夫人虽掌中馈,终究是深闺妇人,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行此大恶?至于那嘉王萧裕陵”他嗤笑一声,“满朝文武谁人不知,萧裕陵不过是个耽于酒色的庸碌之徒!如今萧家式微,自然成了某些人眼中现成的替罪羊!”
李信业见沈初明冒然陈词,惊讶过后,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随即整肃神色,稳步上前拱手道,“陛下容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