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辞之间,看似历数近期接手的工作,却将大梁此前恶行在群臣面前重温一遍,堪称对主和派的无声驳斥。
沈初明双手呈上验骨笔录,声如金玉相击,“禀陛下,裴少卿结案认定,宋府虐杀侍女之事,乃是丞相夫人所为。然臣根据大理寺仵作王宴舟的骨伤鉴定,可知行凶者必为男子无疑!”
裴中当即出列,为自己辩白道,“沈寺丞莫非不知,高门主母处置婢女,何须亲自动手?府中自有小厮代行其事,验出男子痕迹有何稀奇?”
他转向庆帝,拱手道,“陛下明鉴,此案唯一尚未腐坏的侍女尸体,死者名唤香穗。大理寺的几名仵作当日检查,确实发现勒痕显示是男子所为。后来宋夫人身边的小厮福胜受不住审问,主动承认奉主母之命,掐死了这些侍女。”
裴中话锋一转,露出委屈的表情,“陛下,此案既已了结,与今日边关军情实无干系”
他说着瞥向身旁沈初明,仿若沈初明此举,是故意越过他在天子面前表现自己。
庆帝随手翻动案卷,眉宇间已现不耐,“今日朝会议的是军国大事,其他案子细枝末节的出入与争论,沈卿可私下里禀告朕,实在不必”
“陛下!”沈初明突然撩袍跪地,额头重重叩在金砖上。“《尚书》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他猛地直起身,眼中寒芒如电,“我大宁宰相府中百余侍女惨死,骸骨堆积如山,此等骇人听闻的虐杀案,难道不比边关烽火更动摇国本?”
他重重叩首,玉笏在青砖上撞出清脆回响。
“陛下,《左传》云:‘民不堪命矣’!如今市井小儿传唱‘朱门白骨曲’,茶楼酒肆皆议‘相府食人案若朝廷对此视而不见,不能惩治真凶,我大宁煌煌天威何在?泱泱民心何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