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唯一的长孙,却也不能养在身边。
依照沈氏祖训,凡族中男童未及冠礼,皆需送往江陵祖宅,由族中长老亲自教导。如此,沈氏子弟方能自幼同窗共读,既明‘家族’二字之重,更知血脉相连者当生死与共。
对于世家大族而言,长房嫡脉承载着全族的荣辱兴衰。一脉香烟所系,非止血脉延续,更是门楣光耀之托、阖族前程之望。
而何年记得,前世沈家犯事后,当朝廷的屠刀落下时,族老们连夜偷梁换柱,以旁支孩子替换掉沈氏嫡长孙
这就是沈家祖先当年定下这条规矩的目的:主支嫡系与宗族孩子养在一处,无论何时,发生何事,倾尽阖族之力,保存主家血脉。
可惜,命运终究残忍无情。
沈初照南下江陵时,就是为了寻找这个侄子,而她晚了一步。
侄儿虽然逃过朝廷诛杀,却最终死在战乱里。
梦里沈初照甚觉悲凉,只觉该死的人是自己,自己却一直活着。不该死的人,却尽数舍她而去,留她孤零零面对着破碎山河。
“秋娘”
李信业的气息,贯穿着耳膜,他想说,‘我们要个孩子好吗?’他想要一个与她的孩子,一个将她与他彻底合在一起的纽带,
可想到不日后,他就要离京去北境,那句奢求终究化在了喉咙里。
他捧着她的下颌,吻住她的唇,“喝完羊肉羹,尚未吃主食”
他与她唇齿纠缠时,呼吸间还带着被她荼毒过的咸涩。
何年被涩味呛得眼中都是泪,“李信业”
她想问他,是怎么喝下去的?
话尾被他吞尽,化作一声含糊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