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马蹄声彻底消失后,她抱着小郎君走出来,跪在那道血痕前,发觉漫天飞雪竟都是烫的。
“你这个贱奴!”小郎君在雪地里嘶吼,“都是你害死了哥哥,他为什么要救你这个北梁贱种!”
赛风闭上泪眼,不顾小郎君的踢打咒骂,将他紧紧裹在怀里往雪山深处跑去。老人们说过,北境的雪野处处是陷阱。
在那些逃亡的夜里,她总是将小郎君托在肩上,总是穿行在雪野里。
当不慎跌入猎户的陷阱时,她用身体为他缓冲坠力;当饥寒交迫时,她咬破手腕以血哺育;当暴风雪来袭时,她解开衣襟以体温相护。
这些年,她听从小郎君的吩咐,甘愿做小郎君的刀剑,任凭驱使。
因为活着,就是她赎罪的方式。
“别在我身上白费力气了”她攥紧衣角,指节泛出青白,“我既成不了北梁人,也当不得大宁人”
赛风的声音像碎雪般簌簌发抖。
她本是北梁荒原上一株无根的蓬草,生来就烙着奴隶的印记。这世间唯一怜惜她的郎君,偏偏殒命在北梁的铁蹄之下。
“但是你可以做自己”何年握住她颤抖的双手,掌心传来熨帖的温度。
“不必是谁,也不必为谁而活,只是赛风,完完整整的,为自己而活的赛风。”
何年凝视着赛风低垂的睫毛,声音轻柔却坚定,“别再苛责自己了,也不必担心王行止。我将他关起来教育一段时间,就会送回江南王家。他还这么小,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一辈子为仇恨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