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风抱起小郎君,沿着车辙的痕迹拼命追赶。
在一处雪丘后,她看到了此生最锥心刺骨的一幕
郎君衣衫破碎地伏在雪地上,身后是几个正在解腰带的北梁骑兵。
“这些大宁的男人,跟个娘们似的瞧瞧这身皮肉,比小娘们还嫩!”
她想起灵关的老百姓们常说,郎君‘面若浮白映血痕,有菩萨低眉生孽之相’,她过去不懂那是什么意思,问到郎君面前,郎君只是笑笑不说话。
但在那个暮色苍茫,天色渐渐黑沉的雪原上,郎君忽然抬眼望见了雪丘后的她。
鲜血从他嘴角蜿蜒而下,他对着她竖起染血的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小郎君身上,那眼神分明是在嘱托她照顾好小郎君,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在最痛苦的时候,他对她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染血的唇角扬起时,她终于明白那句话的真意——那是菩萨垂怜众生般的悲悯,却偏偏生在一张妖冶绝伦的脸上。
他美得近乎妖孽,却又纯善宛若菩萨。
赛风捂住小郎君的嘴,任由他尖利的牙齿咬穿她的手,她也感受不到痛。
她蜷缩在雪丘后,听着前方传来不堪入耳的□□,直到一切归于死寂。
北梁人用麻绳拴住郎君的脚踝,将他的尸身拖在马后扬长而去。
雪地上留下一道猩红的拖痕,仿佛也拽走了她胸腔里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