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素有‘北境狼王’之称的悍将,此刻与同僚端坐席间,案前肉食略动几筷便搁置一旁,两人皆是规规矩矩,又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似乎不耐朝堂纷争。
普荣达不禁想起沙场交锋时,李信业玄甲浴血,刀锋所向之处,北梁精骑如秋草般伏倒。而他那双骇人的眼睛里,凝着化不开的杀意,活脱脱是头噬血的恶狼。
可眼下这位杀神正襟危坐,连箸尖都摆得规整。
普荣达半眯着眼睛,他忽然想起草原上的老猎户常说,‘受伤的狼最危险,而会装狗的狼是要吃人的。’
李信业越是表现得恭顺谦逊,他心中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能将杀性收敛到这般境地,又如此能屈能伸之人,其心性之深沉,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太后中毒莫非也是他布下的一步杀棋?’这个念头在普荣达心头一闪而过,但随即又被他自己否定了。
他此行不过是为求亲而来,除了应宋居珉之托,送了个假周庐入宫,并未有其他动作。大宁朝堂上的这些明枪暗箭,按理说不该冲着他来。
大宁官员向来勾心斗角,党派纷争不断,这才叫北梁这些年来,总能趁虚而入占尽好处
唯一让普荣达感到不安的是,他为了掩人耳目,并不是跟着使团进京,而是随着北地贩羊的商队入关。听那仵作的意思,似乎是北地供养的御羊出了问题
‘可这事与我何干?’普荣达暗自冷笑,既然不是他所为,自然无需心虚。
普荣达盯着李信业时,宋居珉阴鸷的视线也锁住了李信业。
宋居珉原本只当太后中毒,是寻常后宫倾轧,直到听见‘与昭隆死状相同’,顿时如芒针直刺命门——这分明是有人刻意为之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