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颖正待反唇相讥,殿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只见太医院院判徐大人,步履匆忙地踏入殿中,官袍下摆犹带血迹,显然一个上午都未曾歇脚过。
他顾不得拭去额间细汗,匆匆向御前一礼,便从随侍医官手中接过乌木药箱,取出银针、验毒石等器具后,即刻俯身开始查验。
徐院判凝神屏息,先以二指拨开金丝雀的眼睑,细细查验其瞳孔色泽变化。
待取得太后同意后,他从药箱中取出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刀,手法娴熟地划开雀腹,继而以银镊翻检脏腑,观察肝胃二处的色泽变化,时而凑近细嗅,时而以素绢拭取汁液验看。
片刻之后,徐院判将银镊置于案上,恭敬叩首道,“启禀陛下,经查金丝雀脏腑,其肝胃黏液呈青绿色泽,此乃毒物侵蚀之相。可毒理一事最忌妄断,尚需另剖一只活雀比验,方可定谳。然老臣惭愧,虽侍奉御药房二十载,于飞禽构造乃至解剖之术,却不甚精通”
徐院判略作停顿,又补充道,“倒是听闻大理寺有位奇才仵作,名唤王宴舟,此人不仅精研人体构造,更通晓百兽脏腑之异同。若得此人相助,必能更快查明真相。恳请陛下恩准,传召此人入宫协查。”
大理寺验尸房内,万寿节的喧嚣透过窗棂传来。
满城朱红彩绸,刺得王宴舟眼底生疼。他索性闭门落栓,将满街锣鼓声隔绝在外,独守验尸房内那盏明灯。
青白灯光下,香穗的尸体静静陈列在冰床上。经过数日低温保存,那些触目惊心的解剖痕迹,反而愈发清晰可辨。
断裂的喉骨断面渗出淡黄色组织液,呈现出诡异的透明感。
王宴舟的指尖精准地卡在颈骨裂痕最深处,以银探针拨开喉部组织,露出断裂的舌骨与粉碎的软骨,灯光穿透碎片,在其表面投射出发散状的裂纹阴影。
王宴舟眉头紧锁,取规尺反复丈量后,提笔在验尸录上记下复查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