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门轴啃着月光,发出半声吱嘎,黑影贴着门缝滑入。
何年隔着狭小缝隙,只看见隐绰的影子,点起火折子的光亮。
满室光晕,随着狸奴的动作,撕扯得忽明忽暗。
而这明灭的亮里,映照出赛风苍白的脸。
薛医工说她失血过多,须得日日汤药吊着,昏睡两日养足精气后,才会醒转过来。
狸奴不敢点灯,就着微弱的火光,伸手试探赛风的鼻息。
他身量矮小纤弱,不过及笄女娘那般高,雪青锦袍裹着单薄身体,任谁见了都要叹句冰肌雪魄,玲珑剔透。
可那双纤长的手指,停留在赛风鼻下片刻,便露出诡谲的笑。
“赛风还活着啊”他笑得意味不明。
“赛风,你这个蠢货,为何总是忘记自己的身份呢?”
狸奴手指顺着她滑腻的脸颊,步步紧逼至她细长的脖子上,他单手握着她的喉骨,拇指摩挲着,说出来的话,却冰凉而残忍。
“既然宋檀想要强合沈初照,你就该等他事成后,路上动手杀了沈初照,做出她不堪羞辱,自缢而死的样子这样,宋家和李信业的新仇旧恨,才会抬到明面上,而妄图置身事外的沈家,也会卷入其中”
“多好的一盘棋啊”狸奴脸色陡转阴寒,“可惜你总是忘记自己的身份!当初忘记自己是个贱奴,现在忘记自己是个北粱人,该为北粱出生入死”
狸奴手上力气加重,似要掐死赛风。
李信业见情形不对,拈起半点碎瓦,腕底劲风骤起,一道冷光如断刃脱鞘,精准楔入对方的三焦经。
狸奴抽回手时,掌骨已爆开淋漓血口,他后退几步,痛苦的抱着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