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照的眼睛,也漫漶着水意。
“别动”。
银剪拆解掉黏结衣料的刹那,枯死的男人,肩胛猛然痉挛,撞翻一桶热水。
她紧急制止,却还是没来得及,弄的一头都是水,衣裳也黏附在身上,倒是看不出脸上有哭过的痕迹。
李信业赤裸着上身,骤然扣住她手腕,残破的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
“别碰我”
他吐字如钝刀刮过青石,粗重而费力。
从他被半死不活的抬回将军府后,这是他同她说的第一句话。
女娘恍若未觉,只将湿帕浸入温水,小心翼翼擦拭着他手上的血污。
污迹化成血水,漫溢在铜盆里。
李信业望着漂浮的蛆虫,目光发沉。
“不要碰我”他说了第二句话。
嘶哑的尾音,散在潮湿里。
他曾棱角分明的脸庞,在热雾里模糊不清,蒙着层将死之人般的灰翳。
眼皮洇开一片水痕,泛着湿漉漉的幽光。
女娘依然置若罔闻,指尖压住他乱动的手,湿帕子从胳膊擦到肩胛,又一路停在腰际。
那里精壮的肉,只剩下破败的囊皮。
女娘依稀记得过去床第之间,她总是捏着他腰际那层薄薄衣料,羞赧的受着。
而那时他的腰线紧绷,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