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檐角铜铃,在寒风中惊颤,发出清脆回响,震碎簌簌积雪。
暖阁内,宋居珉斜靠在文人椅上,听着下属禀告密报。
他垂眸凝着手中茶盏,羊脂玉般的瓷胎沁着郁青色,茶汤里银毫浮沉起落,恍若他此刻心绪。
“禀相爷,死侍刺杀徐翁时,果然如相爷所料,有暗卫出手保护。”
下属单膝跪在青砖地上,声音习惯性压低。
“卑职提前潜伏在远处,见其中一个暗卫回去报信,便在后面悄悄跟着。只可惜此人警惕性极强,卑职只能凭借马蹄印远远跟踪,但那匹马在进入南大街后,就止步不前了”
“卑职只看到马,没看到人,后来想近身查看,却出来四五个暗卫,险些要了卑职性命。”
他捂着流血的右手臂,表情痛苦。
“卑职再三寻思,在南大街街口有人接应,又有能力调动这么多暗卫的,只能是街尽头的将军府。卑职便在天亮后,命死侍去将军府附近蹲守。”
“将军府一上午都没动静,只等到巳时,才有侍女乘马车前往云梦楼。卑职后来打听发现,她去云梦里将最新的菜式,都点了一份打包带走。”
“这个时节点菜已是古怪,偏偏这个侍女,还是之前小沈氏,派去宫里给娘娘送信的。卑职还查到,小郎君第一次关押在大理寺时,这个侍女曾假扮成宋家侍女的模样,偷偷去见过小郎君”
宋居珉脸色难看,拈着茶盏的手,顿在那里。
杯盏中茶汤澄澈如琥珀,映出他眼底寒芒。
“这个侍女是谁的人,你查清楚了吗?”
下属点头道,“查清楚了,是小沈氏在瓦子里买的相扑手,但北梁人一直试图往将军府安插内应,这个女子的真实身份,恐怕是北梁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