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页

何年托腮看着窗外,马车一路飞奔,将发冷的萧瑟秋景,都抛在了身后,唯有高远的天空,扯出寂寥的青白,如极淡的渌波色湖泊,倒映着天地逆影。

何年能够想象出,天地之下,宋檀一袭宽大的绿沈澜衫,立在桎梏的风中,慢慢变成了历史湍流里,一个缥碧的漩涡

而命运如潮,逆向者,唯有引颈受戮。

她不能回身去拉入局的人,也不能出言制止。

因为她知道,李信业不是反复无常,毫无章法之人。

明日大昭寺的布局,定然是早就计划好的,而她和宋檀却是临时加入的,这意味着,他对她画的大饼动了心,却还在考验她的立场。

她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可这种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也让何年感到烦躁。

她用余光,打量着闭目养神的男人。

他素来目光如刀铤,对视之间短兵相接,足以杀人于瞬息。可更多时候,他都是淡漠的,即便隔着桌案彼此平视,他也如一陇高山,带着俯视群山的淡然。

何年默默拨算着,她有多少拿捏李信业的筹码,心却在车轱辘声中不断下沉。

她真能驾驭住李信业,让他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吗?还是反被他牵制,沦为他的棋子?

她们现在的合作,皆是他处处主导。

怎样才能扭转这种局面呢?

她灼热的打量,许是太明显了,李信业有些坐不住了。

马车行至鼓楼附近时,李信业下了车。

“某须得进宫一趟,沈娘子先行回去吧!”

何年挑帘看了眼外面,却瞧见路边郎贩朝着这里张望,目光迟疑间,她似想到了什么,转瞬换成一脸柔和的样子。

“夫君过来,我替夫君整理一下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