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甚至能说得上深情的看着他,“若不是将军,这本书也送不到我面前,千千万万本这样失传的孤本,也无法保存下来”
晚秋在她眼中流动,晃得李信业有些困惑。
“某不明白沈娘子的意思。”
“将军,我过去偶然读到其中一句诗,很是感兴趣,可这本书原是被禁的,我找不到全本。宋郎君替我挂心着此事,隔了这么久,居然给找出来了。
她简单解释了缘故,又偏头问他,“将军知道我喜欢的诗,是哪一句吗?”
她的模样是鲜活的。
昏沉的午后,她是渐消的天光里,那点郁热和艳丽,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骨碌活气。
李信业摇了摇头,“某不通诗文,还请沈娘子赐教。”
“将军谦虚了”,何年上前一步,很郑重的念下了那句诗,“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宋檀送来这个孤本,还特意让侍女交到李信业手里,看似无意的举动,既当着他的面秀她们从前的情分,也暗搓搓内含了李信业一把,武将有谋逆祸国的风险。尤其是李信业这种靠着功勋起家的寒门将军,对世家而言是天然的威胁。
若是前世,她或许感念他竟然为她寻来了孤本,也被他蛊惑了。
可现在,这个孤本反而提醒了她,如果没有李信业,她就是《秦妇吟》里的那个妇人。
毕竟前世,她亲身经历了那番惨象: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若不是将军在前线御敌,将士们舍身护国,宫殿内的库房会沦为灰烬,天街上会布满公卿们的尸骨”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将军?”
李信业经过挣扎的心,早就风平浪静。可此刻,连同她曾划下的深深创痕,也结疤一般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