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自己在想些什么?这、这种想法不就和自己听的话本里的登徒子孟浪人一般了么……哦不对,自己是女儿家,难道要叫登徒女……不对、不对,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可,心念虽然在打鼓,身体却是诚实的……
她指尖卷缩了几次,悄悄的又探了出去。
这次她顺着他的眉骨轻轻的描画,动作轻柔的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瓷器一般。
指腹下的皮肤有些干燥,想来是多年金戈铁马的岁月留下的痕迹,但却又不坚硬,意外的柔软……沈知微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的春猎,这人骑着骏马冲到了队列前,张弓射箭,眉宇间沾染了林间的晨露,想必那时如果自己得摸一摸,必然也是这般手感吧……
顺着眼眶指尖滑落到了那人的眼底,沈知微按了按,突觉有些凹凸,她垂眸下去,看见那道还未愈合的浅红色的刀痕,哦,对,这不就是在码头他救她时留下的伤口么……
沈知微手指不自觉的在那儿轻轻摩挲起来,心中那种莫名的情绪越演越烈。
前世的种种让她从重生第一天就将眼前人当作死敌,可……可……现在呢这个时间的萧景珩其实什么都没做吧,他不是那个战首阿翎的昭武王,不是那个助纣为虐将江山送于沈昭景的蠢货,自己是不是、是不是太苛责他了?
沈知微向来是个爱恨分明,性烈如火的人,她抿了抿唇,心中暗叹了一句如果等他醒来,自己一定要把这些事与他说清,那个昭武王她绝不原谅,而现在的萧景珩他们或许可以……
药炉上蒸腾的水汽氤氲开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等沈知微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在榻边坐下良久,宫袍的衣摆错落在脚踏上,与他的“清霜”挨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罢了,再陪他一会吧……反正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法子筹那十万石粮食……
沈知微坐在床榻边一边想着筹粮的法子,一边出声的望着蒸腾的药壶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