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好亮。”逯瑾瑜突然道:“从前我一直很惧怕天亮, 因为一到天亮, 那些堂兄们就会来找我撒气。我会趴在地上, 牲畜不如。”

“逯瑾瑜,你还可以戴罪立功。”姚姯的声音微微颤了颤。

“神君,”他凑近了些, 终于鼓足些勇气, 伸出了手指,抚上姚姯的脸:“你现在,是在心疼我了吗?”

“你分明可以有别的办法,为什么要牺牲这么多无辜人的生命?”姚姯问他。

脸颊的触感冰凉又毛糙。

那是他的手。

姚姯忍了忍, 没有躲开。

“我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长大,神君……我哪里还有心?我怎么去同情其他人?我连我自己都顾不过来。”他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 狼狈地不像话, 却依旧爬过来, 贴近她的耳畔:“我唯一最真挚的心, 都给了神君一个人。”

姚姯想拉他起来, 却没想到他这样轻, 她这一出手, 直接把他拉到了自己怀里。

逯瑾瑜愣了几息, 就骤然伸出双臂, 再顾不得什么,直接不要命般死死攀上了她的脖颈,呼吸就凑在她的耳边。

“松开!”姚姯咬牙。

他却恍若未闻,紧紧地攀附着她,任由她怎么撕扯都扯不下来,昏沉着享受这最后求来的美梦。“神君……我害了那样多人,我都不后悔,最后我死,也是罪有应得。但是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逯瑾瑜!”姚姯动了蛮力,将他整个人掀开。

逯瑾瑜没了力气,趴在地上,脸滚了些泥,看上去真像是走投无路的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