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周梵音看向自己的身体,这具没有一点力量感的身体让他多看一眼都嫌弃,他苦笑:“其实,这何尝不是我自命清高呢,总觉得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只会怨天尤人。直到上次我自己亲眼目睹战争,才知道你从死人堆里挣出一条命有多么不容易,我这样不中用的人,就算是恢复了男儿身又能做什么呢?”
说完这一切,他直视崔遗琅的眼睛:“我听姜绍说了你最近身上发生的事情,还有薛焯的行为,我以前的做法完全就是在助纣为虐,你当初那么拼命护着我和嗣儿逃跑,我不能够再欺骗你。”
“你……恨我吗?”周梵音轻声问道,他垂下眼帘,很害怕从崔遗琅眼中看到恨意。
“我不知道……”
崔遗琅眼神有些茫然,他伸出手试探地摸向自己的胸口,似乎是在感受自己心跳的搏动,刚得知周梵音是个男人时,涌上崔遗琅心头的确实是愤怒。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好笑,他们之间纠缠不清那么久,结果让他觉得亏欠的“女人”却一直以来都在欺骗他。
但是怒火仅仅是在他脑海里留存片刻便熄灭了。
因为他很清楚他和姜绍之间的阴差阳错并不是周梵音这个人,而且他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恨了,他很累,连提起恨意的力气都没有,唯有无尽的怅然。
崔遗琅开口问道:“那嗣儿呢?你是男人,嗣儿是从哪里来的?他是王爷的亲生骨肉吗?”
周梵音如实回道:“是的,嗣儿是姜绍的亲生儿子。当初我嫁过来前,薛焯为我准备了陪嫁侍女和嫁妆,有个侍女的身材气质和我很相似,当初你陪我回周府时她还给你奉过茶,你也许还记得她。至于孩子……”
他脸上闪过一丝讥讽的笑:“我本来以为薛焯的想法完全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姜绍这人居然真的记不清他的王妃到底长什么模样,他可能从来都没正眼看过我。也是天意让他和你没有好结果,就洞房夜那么一次,便有了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