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遗琅泡在温泉里,仰头看向天空,正是月白风清之夜,月亮尤其明朗,丝丝热气从池底冒上来,泛起湿润的白雾,连他的眼睫上都被沾上一层水珠,半落不落。
刚入春的季节,天气还不是很热,户外的夜晚甚至还留有些许寒意,但崔遗琅在这温泉里泡了不过一刻钟便浑身出汗,只觉得从内到外都缓和起来。
他泡得昏昏欲睡,眼皮都快抬不起来,薛焯坐在他旁边,打开手里的瓷瓶,倒出里面的液体。
“这是什么东西?”崔遗琅好奇地问道。
“是我专门让医师调制的发油,如意的头发那么好看,得好好保养才行。”
薛焯把发油倒在手里捂热,绕到崔遗琅身后,把发油一丝不苟地涂抹在他头发上,乌亮发青的头发握在手心,滑不溜手的。
淡淡的玫瑰香在热气中浮游,并不十分浓郁,反而恰到好处。
薛焯应该是特意和太医学过按摩头皮的技巧,每个穴位都按得服服帖帖的,崔遗琅也觉得紧绷的头皮得到放松,他趴在池沿,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舒服得想打呵欠。
中途薛焯不怎么老实,时不时在他丝绸一样光洁的背上摸一把,然后换来一个响亮的巴掌。
薛焯丝毫不在意被拍红的手背,脸上的笑容仿佛猫偷到腥一样。
他们俩腻歪时,薛平津就坐在温泉池边,把小腿泡在水里踢水,百无聊赖地吃地莓,吃一个扔一个,几个圆润饱满的莓果在水面起起伏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