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蓉不当心踩上碎瓷渣,在脚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遍寻不见张子奕的身影,从一片废墟之间小心穿行。
“你说你知道手铳是怎么做的?”她的声音忽然从自己身后出现。
苏蓉猛地回头,遍地之中只有床榻旁的妆奁还立着,这妆奁被歪斜的屏风挡住,以至于苏蓉没看见张子奕的身影。
她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梳妆。
苏蓉吐出一口气:“求太后放我父亲一条生路。”
“你想用这个来交换?”张子奕拿捏着嗓子与声调,像准备上台唱戏的角儿,在一地碎裂的华贵里,苏蓉听着只觉诡异。
她就地跪下,磕头:“父亲年纪大了,求太后准许他高老还乡。”
“他告老还乡,那哀家呢?”张子奕正用细密的梳齿篦发尾,将一缕青丝梳得油光发亮。
说话时,她动作停下,偏着头质问苏蓉。
她的动作就想一只牵线木偶:“哀家不想在这笼子里,哀家也想回到自己的家乡,但谁给哀家一条生路。”
“娘娘是太后,兆国的土地都是您儿子的,您想去哪里都可以。”
张子奕的状态显然有些问题,苏蓉便顺着她的话说。
张子奕被迷雾笼罩了的眼睛,忽然显出一点亮光:“对,兆国的土地都是哀家的。”
她心满意足:“起来吧。”
苏蓉默默起身。
“火铳哀家早按人进了莽县,还得着用你在这儿马后炮?”张子奕傲然说“回去吧,瞧在你的面儿上,哀家不会要你爹的命。”
苏蓉想要再说,却见张子奕已经陶醉在镜子中,犹疑不定:“太后……”
“滚。”
苏蓉抬眼偷看去,正对上张子奕冰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