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敬宪面凝如铁,他总是不苟言笑的肃穆模样,让人很难分辨他是严肃还是愤怒。或许两者都不是,他只是需要戴着这样的面具来维持父亲的威严。
他上前几步,走到兄弟两之间:“你说什么?”
苏崇阳的样貌与苏敬宪有几分相似,神态上更像他的小娘,眼睛是浓黑的,眉毛与胡须都是浓浓的黑。他与苏敬宪一样不爱笑,面无表情时父子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当苏崇阳笑起来便能发觉两人完全不同。
哪怕就是嘴角牵扯了一点,多出一个浅浅的窝,苏崇阳黑沉沉的眼就成了一潭广袤深邃的湖,阳光底下湖面平静无波,被深山绿树环绕的静谧与祥和。
“听闻崇函落榜后,我心中便一直揣度着想劝他在京都寻个一官半职的暂且稳住。”他颇感欣慰,在苏崇函肩上轻拍两下“刚才听父亲说陛下钦点崇函去莽县,我才知其中深意。”
房中除邹映莲不问世事,其余三人皆听出这话里有话。
苏蓉与苏崇函知晓莽县新开采出铁矿一事。这消息被皇帝压着,还没拿到明面上,又兼山高路远,有皇帝压着,又在长公主的辖地里,铁矿就算已被采出,京都中也就他们几人知晓。
但苏崇阳便不一定了,黔中与莽县毗邻,他做黔中刺史,或许也有所耳闻。
另看苏敬宪,他既不知火铳也不知铁矿,只知莽县是长公主辖地,听苏崇阳所说‘其中深意’,直往沈月兰身上想。
眼中精光闪过,有一丝得意,睨着眼看苏崇阳,又在苏崇函脸上扫过,才慢悠悠地问:“哦?是何深意啊?”
苏崇函得了令不许将开矿制火铳一事向外宣扬,一来不将父兄看作外人,二来想看苏崇阳知晓多少,他便沉着气不言语。
苏蓉却不管那些。房中几人,唯她清楚的知道手铳一物的厉害,尤其是有沈月兰射杀先帝一事,她唯恐此物为世人所知晓,恐惧到草木皆兵的地步。
“能有什么深意,”她抢着说,眼睛不看任何人“不过是四妹妹的面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