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她不自在,他站直身体,稍稍离她远了一点,笑道:“上回在天一观的右侧门碰到顾小娘子,可惜那日没空闲,没能带你去桃园观赏,不过也无妨,秋日再去也可。再过些时日,山上的晚桃该成熟了,正是好时候。”

天一观右侧的桃园,孟皇后不是葬在那边吗?他为何邀她去那里?

被他注视着,两人都不说话。

顾佑安移开眼睛,脑子突然清醒了,他问她的名,又拐着弯带她去见他的母亲,这是……顾佑安突然脸色爆红。

“你……”放肆!

观察她的反应,他温和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可怜,道:“我无父无母,也无其他能为我做主的长辈,这种事,只能自己来,若是冒犯了顾小娘子,我道歉!”

顾佑安后退一步,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

她没想到,他竟然会跟她挑明,这不合规矩,也不符合他的身份!

想到两人之间的差别,顾佑安脸上的红晕缓缓褪去,润泽含光的眸子逐渐冷凝起来。

“祁王,你我身份有别……”

不等她说完,他温声打断她:“孟家,袁家,松江城里所有人家的小姐,都跟我身份有别。”

顾佑安不明白他是何意。

他笑着道:“在松江城里,若是论身份,我娶谁都是低娶,谁嫁我都是高嫁,身份有别还值得说道吗?”

“你怕什么?”祁王句句紧逼:“我知你心,你不是在乎身份之别的人。”

大周朝这样的地方,身居高位之人掌握生杀予夺大权,她费心费力谋算几年,才成为松江城药行的行首,才掌握了一点小小的权力,才为自己赢得一丝喘息的空间。

她是不满足的,她还会继续往上走,她想尽力掌控自己的命运。

可他,他若是知道她也想要掌权,她会借他的身份攫取权力,他对她这点好感只怕会消失殆尽,现实的沟壑叫她清醒。

他又问:“你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