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正卧在榻上由人伺候着喝药,见苏戮来了,挥了挥手,让宫人退了下去。

苏戮在塌边坐下,看了看那剩下的半碗药,语调平静:“祖父,人参和黄芪虽有补气安眠的功效,但您阳火旺盛,不宜多饮。”

拓跋仓决瞪他:“你也知道!”

苏戮到了盏热茶,双手奉上,真诚道:“这段时日多亏了祖父。”

他去大兖的事只有谢七和谢十一知晓,但时日一长,连那些小辈都起了疑心,拓跋仓决又怎会没有察觉。

他叹了口气,这个外孙是个真正的情种,听说还为谢郁棠挡刀中了剧毒,他担心的夜夜难寐,身体抱恙倒也不全是装的,如今见人平安归来,心中的气已经消了大半。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道:“谢家那丫头同我提亲了。”

看到苏戮抬眸,拓跋仓决没好气的撇撇嘴,“只是使臣,等定好时日,她会亲自来北戎正式下聘,以大兖帝王的身份。”

苏戮除了方才抬眸那一眼,其余表情都很平静,拓跋仓决看了他好一会,沉声道:“你可想好了?”

苏戮为他倒了盏新茶,动作间袖袍滑落,露出腕上的浓艳的海棠刺青。

任谁看上一眼都会立即知晓这具身体的归属。

刺青。

他竟容许那女人在自己身上刺青,在这般显眼之处留下永久的印记。

……

拓跋仓决不明白自己一把年纪为什么还要受这等精神冲击,骂骂咧咧把人赶走了。

桌上的清茶还热着,白烟袅袅,半晌,苍老的手从怀中掏出一只发簪,默默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