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晚宴上那场“切磋”不过一日,已有十数批各色人等以各种借口登门拜访,都被谢郁棠差人打发了,却有一人例外。

怀瑾将贺楼乌兰的拜帖递上来时,谢郁棠正对着棋盘自奕。

帖子上用簪花小楷写道,承蒙苏世子马下救人之恩,而阿善伤势未愈正于房内静养,特遣郡主贺楼乌兰前来拜会,以表谢意。

字字句句,让人无法回绝。

正值隆冬,殿内四处添了火盆,案上香炉袅袅熏着香片,白色的烟雾被来人吹散,谢郁棠搁下一枚黑子,并未抬眼:“郭统领一大早便差人来,请了苏世子去南十六卫军训讲武,不到天黑怕是回不来,郡主来得不是时候。”

郭守贞是禁军统领,禁军又分为北六军和南十六卫,同阿善“切磋”那日,不少大兖武将在场,这些武将倒是比文臣单纯的多,比试结束后就把人团团围住,比私塾里求学的学生还积极。皇帝对此也持默许态度,郭守贞今一早就稍来了圣上口谕,将人请走去军营里做指导了。

贺楼乌兰动作未停,倒是自觉在矮桌对面坐下,理顺裙摆,这才翩然道:“我是来找殿下的。”

谢郁棠噙着白子的指尖一顿,起了点兴致,抬眸看她。

贺楼乌兰道:“世子是殿下的人,感谢殿下不就是感谢世子么。”

这话说得讨巧,谢郁棠一笑,暂且收了棋子到白瓷翁中,看了眼送进屋来大大小小的锦盒:“郡主如此大礼,我可不敢冒领,还是等苏世子回来,亲自体察郡主的心意为好。”

谢郁棠提起案边小火炉上畏着的紫砂壶:“郡主此时到访,怕不只是为了道谢吧。”

对方开门见山,贺楼乌兰被戳破来意,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到,“昨日切磋委实精彩,但我思来想去,总有一事不明,虽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我一向不是个能忍得了疑惑的人,是以就借着这个机会,当面问问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