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牛大夫脸色难看,不好在外人面前表现,可一等娘子走了,立马大发雷霆,不断逼问白芍,牛小子眼热妹妹得到的铜板子,眼珠子一转,就把白芍偷偷跟他学习的事儿说出来,还把自个撇得干干净净,“是她缠着我,说祖父不可能知道的,我才教她。”

于是白芍被狠狠打了一通,全家上下几口人,没一个帮她。牛小子得了白芍给人看病的铜板,三两下拿去花光了,买了好东西哄心上人。

牛大夫拿着带血的藤条,说道:“胆子大,又不听话,我们家养不起你这样的人,既然已经大了,回头去说亲,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把她嫁了,以后我们牛家没有你这个孩子。”说不上是守不住祖训的惊慌还是畏惧白芍的本事,他选择了把孙女撵走。

白芍满眼都是恨意,恨她明明更有天分却得不到重视,也恨亲人们的无情。

在三个月后,她被“卖”给了一个虽年青但家里富裕的坡子,收了厚聘礼的牛家人笑着离开,独独余下白芍被心里扭曲的坡子非打即骂。

讲到这儿,触及了那块黑色的伤疤,牛稳婆停顿了好久,南枝给她倒茶,轻轻拍背安慰她,又愧疚地说道:“师傅,要不不说了,我已经知道您的很多事了。”

“既说了,就说完吧。”牛稳婆喝水润喉,又想:没甚么不能讲的,再苦再累都熬过来了,她也该放下了。

“我与翠娘,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不同我那般凄惨,翠娘家有银钱又疼爱她,她八岁了,甚么都不用干……”

每当坡子打了白芍后,他舒舒服服地睡去,而家里一应大小杂活都是白芍来干。

“你的脸……哎呀,怎么伤成这样,你等着,我回去给你拿药。”那是个头上绑了双丫髻的姐儿,跑动间,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叮叮当当地在响动。等她再回来,手上果然多了治跌打损伤的药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