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行?”她厉声道,从袖中甩出一沓泛黄的纸页,“看看这些!”

“琴南四岁习琴七岁作曲,连教坊司乐师都惊赞!”

“琴竹八岁能辨五音十二律!书瑶十岁临摹大师佳作几可乱真!”

她越说越激动,“就因为是女子,你们的才华就只能用来取悦那些脑满肠肥的蠢货?”

院内鸦雀无声。

抱着画轴的名叫画眉的姑娘突然哽咽:“我爹说教我作画,是为了将来有能拿得出手的技艺取悦夫君”

“放屁!”柳如是爆了句粗话。

“我年轻时信了这话,结果呢?丈夫死了连祖宅都被族人霸占!”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道:“小顾老板给你们搭了台子,要不要唱这出戏,自己选。”

琴南突然拨动琴弦,一声裂帛之音划破寂静。

她妹妹琴竹默契地和上,两人起调。

悲壮激越的琴声里,棋语默默摆开一副残局,书瑶蘸水在石桌上写字,画眉则飞快在诗笺上勾勒出姐妹们的身影。

诗韵一口吃掉了手里的糖藕。

她向前一步,声音细却清晰:“莫道蛾眉难举鼎,巾帼何必让须眉!”

夕阳将六道挺直的背影拉得很长,长得仿佛能触及那座尚未揭匾的文心阁。

顾笙离开绣庄时已是月上柳梢。

翌日清晨,川州府忽然出现了一群身着靛青色短打的少年,在大街小巷中穿梭。

他们每人背着个藤编书箱,见到显贵府邸便叩门递上一份烫金帖子,遇到茶楼酒肆则直接在宣传栏处张贴大幅宣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