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鸢当时闻言只是静静坐着,许久许久,唇才僵硬地翕动了涩哑地说出了几个字,“好……好……”
她口中念着“好”,可面上却忽地淌出无数眼泪。
那泪汹涌如潮仿佛止不住的洪要将她淹没,那泪也仿佛承载着许多经年的久远的仿佛早已化作尘埃的往事与重量。她捂胸杵在榻上哭得泣不成声。
姜姰的眼眶也湿红了,却对她微笑,“母妃。”
她十分端正地标准地向她执了一记男子之礼,先道:“我成功入主东宫,先祝贺母妃得偿所愿了。”
誓鸢流着泪望着她。
她又道:“但今后,我不想再听您说一句话了。”
誓鸢便像怔住了,定了许久许久,再开口的声线还是含笑地沙哑,“无妨……”
那时她已经知道了关于奚族的种种……以及誓鸢公主的种种。
她终于明白,为何母妃一定要她以男子身份示人、一定要她争权夺势入主东宫。
她心情复杂,却也残存着一点期望。期望自己并非只是母亲手上的一颗棋子。只要她说一句话……只要她一句话……
誓鸢却道:“只要你入主了东宫……就好了;只要你入主了东宫,就好了……”
“……”姜姰静静地与她对视着心中突然有种无法言述的复杂与愤怒。是种对她想恨恨不得、却又真真切切的怨怼。蓦地转身大步流星离去再未踏过这宫殿一步。
誓鸢死在十三年前的秋。
那年……宫中因为“紫微星”预言闹得轰轰烈烈人人自危,她为瞒姜姰身份动用了心魔加固她的命盘封印,导致她自身也被心魔饱受折磨,终日倒在榻上一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