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太用力,把纸戳破了。
与此同时,陈伶正坐在桌子前,对着画本发呆。
画本上,是今天在图书馆画的简长生——简长生坐在对面看书,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像撒了层金粉。
他用铅笔轻轻描着简长生的侧脸,却总觉得画得不好,擦了又画,画了又擦,浅灰色的橡皮屑堆在桌子上,像一小堆雪。
他想起昨天在文具店,看见简长生躲在货架后面。
简长生的耳朵很红,像被太阳晒过的番茄,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知道简长生在跟着他,也知道简长生在偷偷给他送牛奶、递纸条。
可他不敢戳破。
他怕自己一旦靠近,就会把简长生拖进泥潭。
就像妈妈走的时候,邻居说的那样:“陈伶就是个灾星,谁靠近谁倒霉。”
陈伶把画本合上,指尖摸着封皮上的磨损处,心里像被酸水浸着。
他想起简长生说“围着你绕一圈,比环游世界更有意思”,想起简长生认真的眼神,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画本封面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湿痕。
他想告诉简长生,他也想和他一起去看极光,想和他一起走在非洲的草原上。
可他不能。他是个被世界抛弃的人,怎么配和简长生一起看那么好的风景?
陈伶把桌子上的橡皮屑扫进手心,走到窗边,对着窗外的夜空吹了吹。
橡皮屑被风吹散,像细小的雪花,落在楼下的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