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陈伶出现了,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笑着递给她一颗橘子糖:“含着吧,甜的。”
他含着糖,跟着陈伶走进那扇掉漆的木门。
屋里很小,却很干净,画架上摆着一幅没画完的画,是巷口的梧桐树。
“楼羽,”陈伶转过身,笑着看他,“过来,给我当模特。”
楼羽走过去,站在他身边,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陈伶,”楼羽说,“我们永远都在这里,好不好?”
“好。”陈伶笑着点头,眼里的光像盛着夏天,“永远都在这里。”
窗外的梧桐树叶绿了,蝉鸣聒噪,空气里弥漫着橘子糖的甜味。
这里,永远都是春天。
(来自陈伶未送出去的信)
(接陈伶未送出的信)
楼羽:当你摸到这封信时,木盒的夹层大概已经积了些灰。
就像我总忘了擦的画架腿,你以前总笑我懒,说颜料蹭在上面像长了霉斑,可你第二天总会悄悄拿抹布擦干净。
你看,你就是这样,嘴上嫌我麻烦,却把我所有的笨拙都收进了心里。
此刻我正坐在青海湖的民宿里,窗外的风裹着湖水的腥气扑进来,吹得画纸沙沙响。
我刚画完你昨天在油菜花田里跑的样子,黄色的花海漫到天边,你举着相机回头笑,阳光把你的白t恤照得发亮。
画到你的眼睛时,我总觉得颜料不够亮,怎么也调不出那种带着光的颜色——后来才想明白,你的眼睛亮,是因为里面住着我啊。
胃癌这个词,第一次从医生嘴里跳出来时,我正在给你画设计图的草稿。
你说要在社区中心的屋顶种满爬山虎,夏天能遮凉,秋天会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