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块好材料。”他低声道,指尖在木板上刻下三个字:沉舟记。字迹刚落,就被咒文染成了黑色,像活的一样在木板上轻轻蠕动。

红藤突然兴奋地扭动起来,藤尖指向禁忌之海的边界。

忌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猩红身影正踩着浪花往这边来,速度快得像道闪电,红伞在身后拖出长长的残影。

“老东西,想我了没?”陈伶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带着惯有的戏谑,“《沉舟记》编好了,保证让你听得骨头都酥了!”

他落在忌面前时,额角还带着点薄汗,戏袍的下摆沾了不少海泥,却丝毫没影响他的神采。

眼尾的猩红在暗紫色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两簇跳动的火焰。

“去了趟锈蚀之渊。”陈伶拍了拍怀里的戏本,纸页哗啦啦响,“那些船骸里藏着不少故事,有个老船长的魂魄还没散,跟我讲了三天三夜,总算把《沉舟记》的骨架搭起来了。”

忌的视线落在他沾泥的戏袍上,又扫过他额角的汗,指尖微动,一道细小的咒文飞过去,悄无声息地替他拂去了那些污渍。

“脏死了。”他的声音还是闷闷的,却往旁边挪了挪,给陈伶让出块地方。

陈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顺势坐在他身边,把戏本往两人中间一摊:“先给你念念词儿。”他清了清嗓子,念道:“‘铁锚沉,龙骨断,百年恨,绕船帆……’怎么样,够不够味?”

忌没说话,指尖却轻轻点在“百年恨”三个字上。

红藤从他袖中钻出来,缠上陈伶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像在催他继续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