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还在下,书桌一角的玻璃杯里,水面忽然轻轻晃了一下,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像是有人在旁边轻轻呵了口气。

温若水就站在陈伶身后,他看着陈伶将笔记本抱在怀里,看着他脸上那种混合着痛苦与偏执的温柔,透明的指尖想要伸出,却只能一次次穿过陈伶的肩膀。

他确实在。

从三年前那场车祸的白光闪过之后,他就一直在这里,像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观众,看着陈伶在没有他的世界里,活成了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陈伶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陈伶虽然也带着点桀骜不驯,像只没被驯服的狼,但眼里是有光的,会对着他笑,会在阳光下勾住他的手腕,会在他看书时偷偷挠他的手心。

可现在,那束光好像灭了,只剩下灰烬里偶尔窜起的、带着疯狂的火星,而那火星的名字,叫温若水。

温若水看着陈伶把脸埋在笔记本上,肩膀微微颤抖,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想告诉他自己就在这里,想摸摸他的头发,想让他不要再难过,可他只能站着,连一丝温度都无法传递。

他的存在像一道回声,只能在陈伶的执念里找到共鸣,却无法真正触碰。

雨声渐密,陈伶怀里的笔记本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书页。

陈伶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随即又软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我就知道。”他低声说,像是在回应那个细微的动静,“你一直都在。”

温若水看着他,透明的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带着无法言说的心疼。

他知道陈伶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不是幻觉,是某种更深层的连接,像系在两人之间的线,即使生死相隔,也从未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