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慢慢抬起手,朝着空气里那股暖意的方向伸过去。

指尖穿过一片虚无,什么都没碰到。

痒意消失了。

陈伶的手僵在半空,有点失落。

笔记本上很快又多了行字,带着点歉意。

【抱歉,阿伶。我还做不到。】

“没关系。”陈伶低头,在纸上写道,【已经很好了。】

他知道温若水在努力。

这半年来,从只能写字,到能轻轻碰他一下,到能移动小物件,这个温柔的鬼魂,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靠近他。

那天之后,陈伶开始期待那些“偶尔的触碰”。

有时是他看书时,书页突然自己翻了一页,指尖能感觉到一阵极轻的风;有时是他喝咖啡时,杯子被轻轻往旁边推了推,避开了桌角;最让他心跳加速的一次,是他夜里咳嗽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像在替他顺气。

他开始在笔记本上写更私密的话,那些藏在“精神疾病”标签下的,不敢对人言说的脆弱。

【今天看到一对情侣在吵架,突然想起我们以前总为小事拌嘴。那时候觉得烦,现在却有点想。】

温若水回:【我也想。下次你想吵架了,我陪你。】

【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也许明年就能停药了。可我有点怕,万一停药后,又回到以前的样子怎么办?】

温若水回:【不会的。阿伶在变好,我看着呢。就算真的不好了,我也陪着你,像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