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观察期。”他说,“情绪不太稳定,但没有攻击性。”

“可有人反映,你和他走得太近了。”院长的目光落在他胳膊上,那里还有道淡淡的红印,是上次楼羽捏出来的,“医院有规定,医生和病人要保持距离。”

陈伶的手指在桌下蜷了蜷。

他想起昨天晚上,楼羽又把自己锁在病房里,用颜料在墙上写满了他的名字。

护士打不开门,最后是他踹开的。

门开的瞬间,楼羽扑进他怀里,身上全是颜料味,哭着说怕被送走。

“我会注意的。”陈伶说。

院长叹了口气。“楼羽这孩子,可惜了。”他说,“以前是个很有天赋的画家,就是……”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拍了拍陈伶的肩膀,“你是个好医生,但有时候,太心软不是好事。”

陈伶走出办公室时,雨还没停。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他走到3911病房门口,看见门没关严,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他推开门,看见楼羽坐在地上,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支画笔,在墙上画着什么。地上散落着颜料管,有几支被踩扁了,颜料溅得到处都是。

“楼羽。”陈伶轻声说。

楼羽没回头。

他的肩膀在抖,像只受惊的鸟。陈伶走近了些,才看清他在画什么。

墙上是片深蓝色的海,海里漂浮着很多人,面目模糊,都在往下沉。

而海面上,站着个穿白大褂的人,正伸手去捞水里的人,可他自己的脚也在往下陷。

“这是你想的?”陈伶问。

楼羽突然转过身,眼睛红得像要流血。“他们要把我送走,对不对?”他吼道,“他们说我是你的累赘,说我会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