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伶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象牙笛。

笛身上的缠枝莲纹被摩挲得发亮,像层包浆。

他知道,这不是师父那支。

真的那支,早在被白银之王丢在酒局那天,就碎了。

这支仿品,是白银之王赏他的,像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他顺不顺,与我何干。”陈伶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三个月没怎么开口,声带像生了锈。

“可……可大家都说,您那出戏,唱得解气!”

解气?

陈伶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他想起那天在台上,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声嘶力竭地控诉,换来的不过是白银之王一个释然的笑。

他想起自己从台上跳下去时的决绝,和最后松手时的狼狈。

那不是解气,是自取其辱。

学徒还想说什么,却被陈伶挥手赶了出去。

仓库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室的寒气。

他拿起象牙笛,凑到嘴边,想吹段师父教过的调子。

可气刚运到喉咙,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咳得撕心裂肺,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咳完了,他看着笛身上沾的点点血迹,忽然觉得很可笑。

连吹支笛子都不成了,他还能做什么?

报仇?

像个笑话。

白银之王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挣扎得越狠,陷得越深。

那人甚至不需要动手,只要远远地看着,看着他一点点耗尽自己,就够了。

他开始昼夜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