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味混着烟草气,像毒蛇的信子,舔过他的脊椎。
“唱得真好。”白银之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吞得像一潭死水,“尤其是你看我的眼神,比钟馗斩鬼时还凶。”
陈伶猛地抬头,镜中映出白银之王含笑的脸,和他自己眼底翻涌的疯狂。
他反手扣住白银之王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皮肉里:“滚。”
白银之王不挣,反而顺势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耳垂:“急什么?”他笑了笑,目光落在镜子的裂纹上,“你看这镜子,碎成这样还能用。就像我们……”
“闭嘴!”陈伶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时带倒了桌上的油彩盘,五颜六色泼了一地,像摊开的戏文里的血。
白银之王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掏出帕子擦了擦被捏出红痕的手腕,眼神里的玩味更浓了:“明天我让人送面新镜子来。”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送几套新戏服,上次那批,烧得确实可惜了。”
陈伶的呼吸骤然急促,他抓起桌上的铜镇纸就朝白银之王砸过去。
对方侧身躲开,镇纸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滚到白银之王脚边。
白银之王弯腰捡起镇纸,用帕子擦了擦上面的灰,放回桌上,动作从容得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陈伶,”他看着陈伶发红的眼,“我说过,离我越近,才越有机会报仇。”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忽然回头:“对了,你师弟托我给你带句话,他在国外挺好的,让你别惦记。”
陈伶浑身一僵,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跌坐在椅子上。
门轻轻合上,雪松味却像附骨之疽,怎么也散不去。
他看着满地狼藉的油彩,忽然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像困兽般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