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莱德脚步一顿,侧过脸,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那你试试。”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伶看着他从容不迫的侧脸,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知道,自己不敢。
至少现在不敢。
李莱德终于走了,后台只剩下陈伶一人。
他看着镜中自己那张一半明一半暗的脸,忽然抓起桌上的眉笔,狠狠砸在镜子上。
“咔嚓”一声脆响,镜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映得他眼底的恨意与疯狂,碎成了千万片。
戏要开锣了。
他得上台,对着满堂观众,扮演那个捉鬼的钟馗。
可台下,坐着他这辈子最想撕碎的鬼。
锣鼓点子从台侧滚过来时,陈伶正对着裂镜勾完最后一笔额妆。
朱砂混着油彩在眉心凝成一点赤红,像血珠坠在苍白的脸谱上,倒比戏文里的钟馗更添几分阴鸷。
他听见台前传来细碎的骚动,不用猜也知道是白银之王的位置。
那人总爱坐在二楼包厢最靠里的位置,像藏在幕布后的提线人,指尖轻捻,就能让台上台下都跟着颤。
“陈老板,该您了。”学徒的声音带着怯意,大概是被他眼底未散的戾气惊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