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覆瞥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的字太用力了。”陈伶笑,“像要把纸戳破似的。”
赢覆的手指顿了顿,没说话。
过了很久,才低声说:“以前家里穷,纸是正反面用的,不写用力点,看不清。”
陈伶愣住了,他从没想过赢覆会说起这些,车厢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只有空调的风静静吹着。
渠道商果然难缠,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陈伶听得手心冒汗,赢覆却始终从容,几句话就抓住了对方的软肋,既没让步,又给足了台阶。
谈判结束时,对方老总拍着赢覆的肩膀笑:“小赢啊,你这性子,跟你爸一个样,厉害。”
回去的路上,陈伶忍不住问:“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跟这种人打交道?”
“嗯。”赢覆目视前方,“刚接手公司时,比这难缠的多了去了。”他顿了顿,侧头看了陈伶一眼,“你以为我这‘扒皮’的名声是白来的?”
陈伶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突然说:“下次别一个人扛着了。”
赢覆的车差点跑偏,他猛地踩了脚刹车,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陈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认真,“方案我可以改,客户我可以学着重逢,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来。”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赌局还没结束,我总不能让我的对手累死。”
赢覆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陈伶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对方才突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陈伶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陈少爷,”赢覆重新发动车子,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你这是在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