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好了。”敖丙一边吃着饭,一边故作轻松道。

哪吒听闻,手里的勺子不在动作,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压下眉头看向小龙。

“我们回家。”敖丙笑笑,腾出一手去捏小莲藕的脸颊,“一起回家。”

哪吒瞪大了双眼,他还以为小龙会选择留下,他知道敖丙是个负责任的好医生。

“你不用等我,我答应过的,不再分离了。”敖丙又摸摸小莲藕那头硬毛,“更何况……我现在情况也不适合再呆在这里了。”

敖丙苦涩一笑,认下自己的怯懦,把一口饭塞到嘴里,嚼着嚼着就眼眶发酸,泪水倔强地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落下。喉咙咽下的不是饭,是带着棱角的石头。

温热的手掌覆上头顶,用力地揉,沉默安慰着。

泪水便再也止不住,啪塔啪塔地往下掉,滴落到饭盒里。敖丙沉默地哭着,吃完了进入倒数日的饭菜。

那碗饭是敖丙来这儿干了快一年里,吃过最咸的一次。

毕竟这里调味料也是珍贵的,那天早上小患者送的4颗糖,敖丙留了一块放到家里的收藏柜里,拿神力维持着,千年不化、万年不朽。那糖的味道他很用力地去记住,很甜,很苦。

战火硝烟之上,日月的流转不曾停歇。

来时路逢春,绿草茵茵,哪吒敖丙坐在越野车上还能看见牛在路上同行。

去时应入冬,这地方靠赤道,倒也没故乡的秋天般萧瑟。

二人告别同事,坐在防弹车上,摇摇晃晃驶向安全区,再几番波折后才能到有飞机的地方。

敖丙靠在车窗上,水青色的眸子不断动着,努力去记下这呆了一年不到的异乡土地。

秋天的草都泛成焦黄色,不见牛羊。大大小小的楼栋都变成了废墟,不见人影。死气一片,敖丙看着看着,不知是不是被太阳刺疼了眼,眼里泛起泪光。

哪吒坐在敖丙身旁,搂住小龙。泪水无声滴落在小莲藕的手臂上,小龙哭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