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卷皱巴巴的绿票子,几枚零散的金币,几件沾着金库灰尘、值不了几个钱的抵押品——这就是赌上性命、几乎赔上何西阿、约翰与阿比盖尔被关押换来的全部战果。

达奇试图安慰,试图发表他那惯常的演说,但话语干瘪无力,深秋枯叶般飘落在冰冷的空气里,激不起半点涟漪。连在营地跑来跑去的因克,在深夜迎接独自返回的古斯时,都小心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粘稠地流淌,从充斥着咳嗽和辗转反侧声的深夜,到被灰白雾气笼罩、死气沉沉的黎明,再到又一个闷热潮湿、蝇群嗡鸣的沼泽午后。

篝火有气无力地燃烧着,食物在锅里温吞地咕嘟,却没人有胃口。

四岁的杰克·马斯顿,茫然地坐在父母常坐的位置上。

自深夜惊醒,目睹大人们疲惫归来却不见父母身影起,一股细小却尖锐的恐惧便攫住了他。

他熬过漫长得可怕的一夜,耳中是营地压抑的叹息与低语,眼中是大人们铁青的脸和躲闪的目光。他没再和小狗玩耍,只跟在大人们脚边,仰起头,试图从他们疲惫的只言片语里捕捉关于父母的蛛丝马迹,却只换来更沉重的沉默与烦躁的挥手驱赶。

他看着大人们机械地咀嚼食物,空气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终于,他猛地起身,冲到篝火边,冲到爸爸无比信任的叔叔——达奇·范德林德面前:

“达奇叔叔,妈妈和爸爸呢?”

一片静默。

连篝火的噼啪爆裂声都仿佛被这稚嫩的疑问冻结。所有目光瞬间钉在这小小的身影和脸色阴沉的达奇身上。达奇握着叉子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动了一下,刚要开口,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嗤笑,刀一样劈开空气。

“死了。”

迈卡还端着他那只铁皮碗,慢悠悠地嚼着,斜睨着杰克:“要么就是完蛋了,被平克顿拖去喂鳄鱼了。谁知道呢,小子?约翰那蠢货,阿比盖尔那贼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