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莱尔先生。”米尔顿冷冷道,“我效忠美国政府。”

古斯扬扬眉,顺手摸了摸把脑袋凑过来的金条:“当然,每个人的钱包里多少都塞着点美国政府,不是么?不过,很遗憾,暂时我还不需要贵部门的‘服务’。等需要的时候,我自然知道该上哪找人。”

米尔顿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度彻底消失,只剩冰冷的阴沉。

“很好,普莱尔先生。”他低声道,每个单词都像淬了冰:“那就真心希望,当你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还不算太迟……最好别是你咽气前最后想到的事。”

“那,探员,”古斯饶有兴致地一抬眉,“假设真有那个时候,你们会要我加钱吗?”

米尔顿嘴角猛地下撇,看样子随时要摸向腰间佩枪,但终究,他挤出阴森森的一瞥,霍然转身。罗斯耸耸肩,似乎还想说什么场面话,但最后只是扬了扬下巴:

“现在的风景不错,普莱尔先生。”他嘴角扯出一点假笑,“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欣赏到最后。”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没入灰暗的晨雾深处,脚步声渐远。

古斯弯腰,利落地卷起野餐毯。顺手抄起那只金条觊觎已久的苹果,在衣摆随意蹭了蹭,塞进它迫不及待凑上来的大嘴里。

“谁他要欣赏第一次工业革命工业城市的风景……”

地点已经选好了,筛选方式是早就跟亚瑟定下的。

不是圣丹尼斯、纽约那等喧嚣大城,也不是塔希堤那类风光大于方便的隐居地。那将是一块自有的地界,有水源,有林子,有出路,也有退路;离城市不远,离麻烦更远。安静却不死寂,藏身却不隔世。移民扎堆,来路庞杂,邻里间惯于保持距离,没谁费心打听谁打哪儿来,眼下又靠什么过活。

加利福利亚州,马林县,米尔谷——附近中产阶级热爱的度夏地。没有呛人的烟囱,只有裹着海盐味的雾霭、穿林而过的山风、沉默的红杉巨木,还有潺潺绕地的小溪。六公里外,萨乌萨利托港口每日固定轮渡,直通旧金山渔人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