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客气,普莱尔先生。千万要吃饱。”

神奇的是,这句话一出口,周围那些微妙的目光便瞬间柔和下来。不知是出于对亚瑟地位的默认,还是源于“不烟不酒尚可理解,但连饭都不吃就太奇怪了”的朴素观念。众人友善地散开,把他留给炖菜,转而簇拥向营地的红人——亚瑟·摩根。

夜幕已垂,湿气从沼泽深处涌来。篝火噼啪作响,努力驱散着寒意。继而,一道鼓劲的音符落地。

哈维尔抱起吉他,指尖扫过琴弦,悠扬而略带忧伤的旋律流淌而出。起初只有三两人跟着哼唱,不多时,低低的和声汇成一片低沉而富有感染力的合唱。歌声在湿漉漉的夜色中飘荡,篝火跃动的光影在每一张或沧桑或年轻的脸上明灭。

亚瑟被重新拉回了人群中心。歌声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固地粘在那片喧闹的光圈里。但那双带金环的蓝眼睛,却像逮着什么乐子似的,穿透人群缝隙,精准地钉过来。

古斯怒视回一眼,瞪着碗,认命般地舀起一小勺炖菜,屏住呼吸,送进嘴里。

腥。膻。而且够咸。

大厨皮尔逊显然是把盐当奖励撒的,这下连因克都帮不上忙了——何况因克还远在圣丹尼斯。

古斯机械地咀嚼着,努力不去想这是不是穿越前隔着屏幕往炖锅里扔臭鼬的报应……应该不至于是那玩意儿,这附近不产。

篝火边的歌声越发高涨,哈维尔的吉他弹得投入忘我,亚瑟的身影在摇曳的火光和晃动的人影中若隐若现,彻底被这场属于范德林德帮的欢腾吞没。

——就是现在!

不动声色地,古斯将还剩大半碗的炖菜摆到座位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去洗个手。他悄无声息地滑下树桩,弓着腰,借着歌声的掩护,迅速朝那栋破败宅邸黑洞洞的大门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