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忠实的亚瑟。就那么杵在这小子身边, 像头圈定了领地的狮子……不。不再是狮子了。达奇的目光再度扫过自己的左膀右臂——

那头常年压在帽子下、任由风沙和汗水雕琢的乱发, 如今竟被规整得有了形态;那件不用换就能出入城里沙龙的外套,明晃晃地烙着普莱尔那些精致的城里印记;还有那条该死的、招摇的蓝丝绸领巾……

达奇移开视线。他记得临行前那个夜晚。清清楚楚。他亲手带大、视若臂膀的副手,就那么在他面前, 炫耀似的将那玩意儿绕上颈子, 活像一匹被镀金嚼子迷了眼、心甘情愿套上缰绳的野马。而普莱尔脖子上,赫然也缠着同样款式的一条。

“套路。”

达奇低沉地重复, 脸上重新覆上属于领袖的深沉与包容:“多有意思的词。”

“这地方的水,确实比我估摸的还要浑、还要深。所以, 普莱尔先生,我在想, 或许你会喜欢一个更……清静的去处。”

他向前倾了倾身, 拿出于篝火边分享生存智慧的老练口吻:“毕竟, 老话说,聪明的商人, 从不把金子和货仓塞进同一个篱笆。”

“你和城里那位‘体面先生’有往来,这很好。但你那些值钱的药水,还有你这个人……也许不该待在同一个屋檐底下。懂我的意思么, 孩子?”

——装模作样的老东西。

古斯心底一啧。的确, 达奇这番话, 硬抠起来是有道理的。而这突如其来的关怀,背后九成九连通着某个烂点子,算是个提前的暗示。可圣丹尼斯这么大,真要论安全,挨着警局,背靠巷子,怀里再揣张平克顿的证,不比钻林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