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画的价值,是勒米厄市长、是那些收藏家、是特定的沙龙圈子赋予的。他无法让它们发挥更大价值,看着它们也感受不到额外的快乐。就像他曾经尝试过的那些酒,既不懂好在哪,也不懂坏在哪。
它们在他眼中,只是些装饰物。至于它们能换来的钱,他和亚瑟已经过了最拮据的日子。靠自己的能力,他也能得到。
“咳。小子,别太明显了。”
亚瑟的胳膊不由分说地环过来,故作自然地搭上古斯的肩,把他拨转了个方向——“斜对角有个家伙,眼珠子一直往这边瞟。”
像两个正在深入讨论艺术的绅士,他们顺势踱到一幅田园风光前站定。而那双嵌着金环的蓝眼睛这才专注地迎过来:“看上哪幅了?”
潜台词简直要蹦出来:快指一个,小的、不起眼的,最好是你小子会多瞄两眼的。
古斯轻笑一声,也抬起手。
“我比较欣赏……那种重点抓得极准的画。”他语气笃定,指尖在空中虚点,“没什么弯弯绕绕,像用刀子直接刻在纸上,该黑的地方墨一样浓,该空的地方寸草不生。”
“还挺实在。”亚瑟随口评了一句,脑袋转过,开始搜索。古斯继续道:“笔触利落,画的东西也真。”
“有营地烧得正旺的篝火,蜷着打盹的马和狗,河边低头饮水的鹿……也画人。有时候抽象一些,有时候专挑那个人的丑相,比如那人吃沙拉的时候。一条腿拄在椅子上。就那么一回,就给逮住了——”
“——你偷翻我的素描本。小子。”亚瑟鼻腔里哼出一声,“再敢翻,我就画你睡觉流口水的蠢样子。”
“哦……”古斯拖出长调,“这么说来,你偷看我睡觉?”
“你他睡觉不老实,老把手搭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