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站在一旁,听着这你一言我一语,不禁陷入沉默。
亚瑟正低头签字,嘴里没饶人,眉角却不紧了,动作间甚至透着股松弛——不像是刚长途骑行的样子,更不像亡命途中,倒像雪夜归家的人抖落外套上的冰碴,笃定会遇上接住他的那一个。
查尔斯默默叹口气。
亚瑟变了。更沉得住气,或者说,更放松。可最扎眼的,还是那种紧绷如弓弦的警惕正在融化,那种对古斯近乎本能的纵容——像美洲狮自愿收起利爪,贴着驯兽师打起呼噜。
查尔斯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翻了个白眼。
这俩要是再默契一点,不如直接交换戒指算了。
他刚想转身,就见古斯像真听见了他的腹诽似的,收起笔,一手探向脖子,慢悠悠地解下一根挂着指环的项链。
第82章 局中
不像周边乡镇随意搭起的露天场地, 圣丹尼斯这座文明之城的处刑台也讲究得很:有顶棚,有背板,木架上过漆。还有砖柱围栏, 金属弧形的门头。那铁门顶上,甚至有特意弯出金色的花体字母——吉尔博广场。
人越来越多。
有人刚从剧院出来, 手里还攥着票,就循着鼓噪声拐进广场;有家长把孩子高举过肩, 说是长些见识;也有人混在人群里, 划包偷表,得手即溜。
雨将下未下,乌云如沾满煤渣的湿毡压在头顶。犯人迟迟未现, 警察越来越不耐烦, 空气也越发凝滞,有如一根浸透火油的麻绳, 一粒火星便能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