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克顿们没话说了,古斯又补充道:“人不该死成那样——”
话音未落,那门板前忽然发出一声沉闷响动。古斯扭头,正对上亚瑟的视线。
男人握着枪,侧脸在天光下几乎成了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具。他单手掀开门板,一股若有若无的特殊恶臭顿时逸出,仿佛掺着霉、血和埋藏太久的东西。
“底下不止一个人。”亚瑟简短地说。
“那么,先生们,”古斯开口,语气平稳,“谁愿意下去看看,谁愿意在外放哨?”
几个平克顿又一番无言对视,空气沉了一拍,像是什么位置在队伍里重新被确认了。
“我留下。”罗斯第一个开口,手搭在枪柄上,站到门右侧。
第二个默默选了左边,与他呈对角守位。动作克制,脸色也收敛不少。
古斯没再说什么,提着油灯,走下台阶。
煤油光一照,先是嵌在泥中的阶梯,粗糙,湿滑,嵌进泥中。一脚接一脚下去,气味也一寸寸压得更近。这不是单纯的血腥味,更像是死肉泡烂后沾着潮湿石壁,与水汽反复蒸发、又在冷气里凝结出的腐败混合物。它贴着鼻腔往里钻,像一道发霉的纱布,封住了嗅觉,又封住了肺。
下到底时,灯光扫过地面,先照见几只桶。
是铁桶。沿口锈蚀,结成红褐色的圈。桶里泡着不明的混合物——血浆、器官、肉块,颜色发黑,漂浮着一层白膜与斑驳筋膜。一截断肢悬在液面,一根裸露的骨头斜插在桶沿,仿佛撑着不肯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