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周,不仅学生们提心吊胆神经紧绷惶惶不可终日,教师的日子同样不好过——要出卷子或是指定结课论文的写作范围,要监考或是催论文,要改卷或是改论文,要小心翼翼斟酌着给出分数。

不是所有老师都能像拉帝奥教授和阿那克萨教授那样严厉又洒脱,说挂人就挂人,对于安娜这种入职刚满三年的年轻讲师多少要斟酌一二。补考和重修其实是对老师劳动力的压榨,别人凑合凑合就能放假了,偏你格外较真那就只能可着自己使劲。

又是一轮修改、催促、给分数。

安娜晚上走进家门时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是真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能把论文写成不可名状的精神系攻击武器。她把遮挡眼睛的平光镜摘下来随手扔在茶几上,只想赶紧洗漱闭眼睡觉。

还能照着直线走全靠博普克人强悍的基因。

温度适宜的水杯及时出现在手边,她接过去抿了一口就放下,围着青绿色金边围裙的温柔小男友手里还拎着锅铲:“姐姐你回来啦!”

“嗯,嗯嗯,回来了……”她这口气比学生论文的参考文献还短,每个字都像是在销蚀生命。

卡卡瓦夏走在她身边:“饭已经做好了哦,姐姐你是想先休息一下还是先洗澡?”

“洗澡……”安娜坚信自己浑身满溢着绝望的毒素,还是先洗一下吧,赶紧把坏情绪冲进下水道。

她扶着墙摇摇晃晃回房间,打算洗个热水澡再换上柔软舒适的居家服,完全没有注意到卡卡瓦夏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表情。

他低头看看外置设备屏幕上不断刷新出来的文字,慢慢皱紧眉头,眉间升起淡淡的忧郁——和姐姐在一起这才几年呢?她就已经对他失去兴趣了吗!

等再次回到会客厅安娜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进门时忽略掉了厨房里散出来的淡淡香味,三只盘子摆在餐桌上,还有一碗热汤。